“K12封閉，并不意味著藝術教育迎來風口。”王彥說，資本化的教育市場被打壓的信號早就有了：2010年國家出臺文件，鼓勵社會多種力量辦幼兒園，紅黃藍、紅纓教育等大批機構獲得股權融資;2018年，國家禁止民辦幼兒園上市，并要把高價幼兒園變成普惠制幼兒園。當時也出現(xiàn)了過度資本化，上幼兒園的成本一年達15萬元至20萬元，遼寧大連甚至出現(xiàn)過花1.5億元裝修的天價幼兒園。

當下，資本對藝術教育的熱情并不算高。過去兩年內擁有每季度連續(xù)投資教育紀錄的活躍風投約有80家，目前超過60家已經(jīng)關閉了教育賽道，典型代表如德訊資本、峰瑞資本等。從屬性上看，除了美術具備互聯(lián)網(wǎng)教育可行性，素質教育較難依托于互聯(lián)網(wǎng)發(fā)展，音樂、舞蹈都需要大量的線下“傳幫帶”教學，依托于人就很難規(guī)模化、資本化。

王彥認為，K12起家的培訓機構很難轉換賽道，資金、人才、業(yè)務模式等都是為K12準備的，換賽道意味著資源的大浪費。另外，國內天女散花式存在的作坊式的藝術教育機構，雖然許多投資主體不合規(guī)、運作規(guī)范性差，但將像螞蟻一樣，對那些“上市大象”形成阻擊。

王彥判斷，資金、人才儲備弱，轉型反應不靈敏的中小型K12機構都會面臨關張的結局，可能僅有小部分大型持牌培訓集團可以跟學校合作，由學校購買它們的服務。“430課程”將是一個重要方向。他認為，由于家長上班不能早接孩子，孩子放學后可以繼續(xù)留在學校上素質教育課。以廣東實驗中學為例，其“430課程”中最受歡迎的是英文原版趣味閱讀，由校外老師進校任教。但這種模式肯定不如依托互聯(lián)網(wǎng)野蠻生長的K12教育模式掙得多，沒有資本的“加持”，不知能持續(xù)多久。

道阻且長 回歸初心

此次“雙減”政策代表著國家在教育上的美好初心，希望給孩子們減負、還教育以公平。對此，業(yè)內在思考、整肅自身的同時，也認為回歸初心道阻且長。

“中考、高考是現(xiàn)實的存在，如果選拔機制不改，人們怎么可能不追分?開心地去素質教育了，學科知識圖譜達不到，很容易藝術不成，學科也廢了。”王彥說。

“藝術課納入中考、高考分數(shù)等重視藝術教育的措施，目前也引發(fā)一定困惑。比如，學校的常規(guī)課程設置里，加入哪些藝術門類的相關課程比較合適，應該如何加入相關藝術課程?學生和家長跟風是因為功利心，還是真正為了美育教育的目標提升美學素養(yǎng)而去學習?校外藝培機構運營的出發(fā)點、師資水平、課程內容和教學目標設置等，也都存在一定的問題。”唐文娟說，美育內涵太龐大，藝術門類和專業(yè)太多，不可能全部納入課程體系，并且?guī)熧Y力量因地而異，絕大多數(shù)地區(qū)公立學校現(xiàn)有的師資力量無法滿足美育教育的需要。

“素質教育推廣存在很多難點，一是社會授課力量的專業(yè)性不夠，二是也在走向一種功利狀態(tài)，考級、加分、升學……家長需要提高認知，不要將藝術功利化，生活中還有別的出口。”王楠說。

無論如何，目前，“雙減”政策只是走出了第一步，教育如何發(fā)展，尤其如何平衡好學校教育和校外培訓兩個體系的關系，還需要全社會合力解決。(中國文化報記者 鄭 潔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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